敌后新闻战线上的“轻骑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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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成语
抗日烽火中的人山报
 
  1943年春,一天黎明,几个县城和附近据点的敌人同时出动,突然包围了报社住在和附近十几个村庄。其中一股敌人进了军寨村,“哒哒哒……”一阵机枪声把群众从睡梦中惊醒。敌人很快来到我们住的院子里,冲出包围圈已不可能,我们十几个人一齐钻进了地洞。这时,一部分敌人住在了我们办公的屋子里。我们在地洞内,一面在棉籽油灯下商量着出如何出报,一面配合民兵把守洞口,准备迎击敌人。外面的情况我们一点有不知道,只听到地面上敌人的脚步声,捉鸡、赶猪的怪叫声。因为地洞刚挖不久,几十米长,不够完善,只有几个暗暗通到墙缝的气孔。氧气不足,棉籽油灯后来也点不着了。大家没表,也不知道准确时间,在一片漆黑中估算着:可能是一昼夜、两昼夜了……。缺氧的窒息,泥土的潮湿,特别是没水喝。地洞内准备的小米饭和糠窝窝头,谁也吃不进去。但是,人人情绪很高,有说有笑。我们的洞口比较隐蔽,是在一个夹壁墙内,有了情况,不出房子就可以钻进去。这里只有房东段大伯一家人知道,所以敌人始终没有发现。到底敌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我们不知道。大家正在地洞内紧张地往洞口运土,以防敌人发现后向地洞里放毒气、灌水,忽然听到段大伯在洞口外边呼喊“老三,(为了隐藏,报社每人都有别名,“老三”即翟向东)敌人已经走了,出来吧!”这样,一场紧张的战斗才算结束。从段大伯的口中我们知道,我们在地洞内的时间是两天两夜。刚出洞时,感到白昼的光亮好象比往常强过百倍,刺得一时睁不开眼。后来,相互定睛一看,大家的鼻孔至双眼窝都被棉油灯的浓烟薰得黑乎乎的,不由地发出一阵欢笑。然后稍加整理,我们就又开始编排、刻写、印刷出报了。

  艰苦奋斗,战胜“四灾”
  抗日战争最艰苦的两年——1942年和1943年,广大抗日军民,用“坚持战斗,冲破黎明前的黑暗”的状语来互相鼓舞着。1943年,春夏不雨,气候炎热、干燥,蝗虫铺天盖地而来,把田野里的庄稼吃得只剩下光杆。入秋后,天气骤然变凉,阴雨连绵近月,房倒屋塌,霍乱流行,大秋作物空前减产,重灾区颗粒未收。附近据点里的敌人几乎天天骚扰,周围县城内的敌人也不断出来“扫荡”。广大抗日军民经受了敌灾、天灾、蝗灾、病灾的严酷考验。在环境极其恶化、粮食及其他物资空前缺乏的情况下,我们的正规部分化整为零,组织了很多精悍的战斗队、武功队,配合各县的县大队、区小队和广大民兵,保护群众、打击敌人,取得了辉煌战果。报社的同志在“四灾”夹攻下,没有后退一步,更加斗志昂扬,仅仅和群众结合起来,一起捕蝗渡荒,开荒生产,照常出报。当时,每人每天粮食定量仅有半斤小米,还得从中抽出二两救济灾民。口粮少,吃不饱肚子怎么办?我们不能加重人民负担,每人每天用一定时间去拾粪积肥、开荒生产。此外,就是糠菜代,把一斗谷子掺上二斗糠磨成面,再掺上野菜或树叶子,正成糠菜窝窝吃,或掺上萝卜条熬粥喝。在这样艰苦的生活条件下,同志们在工作、生产、备战(挖地洞)中,夜以继日,干劲十足,毫无怨言。
  是年秋,我和李淮同志得了霍乱,同志们非常关心,请医生、熬药,日夜守护。总编辑翟向东给他爱人赵燕分配了一项特殊任务,给我们做病号饭。在当时条件下,病人能吃上小米稀粥和红薯面窝窝算是很好的生活了。阶级的友爱,更增加了我们同病魔作斗争的勇气,不等痊愈,就又投入到紧张的战斗中去。
  大年三十晚上,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夜。为了春节能改善一下生活,从社长到炊事员,在飞舞的雪花映照下,又说又笑地轮班推磨。然后用磨好的谷子面包上用棉籽油调好的萝卜缨(萝卜叶)馅蒸成菜团子。翌日清晨,大家欢乐地吃上了这样的过年“饺子”。
  到了1944年,敌人的一些据点被迫撤去了,根据地不断巩固和扩大,抗日战斗最艰苦的时期过去了。随着整个形势的好转,《人山报》缩短了出版间隔时间,由过去的两、三天一期,改为隔日刊,有时还出版增刊。是年春,地委的《黎明报》同《人山报》合并,仍称《人山报》,我改任编辑。报社人员增加到三、四十人,大家满怀信心,为了把报纸办得更好,在各自岗位上加倍努力工作。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原《人山报》社的同志,现已遍布全国各地,全部离休了,有些已经去世。他们在党的培养下,在长期革命斗争中,从社长到公务员,在不同岗位上,都担任过领导职务,曾是各条战线上的骨干力量。我们在当年的《人山报》社工作中都有不少贡献,如,为了找到必不可少的物资,社长翟向东、记者张大伟、总务科长史建民,绞尽脑汁找关系,通过跑敌占区的商人,买来纸张、油墨、蜡纸、铁笔、誊写钢板、手推胶滚、电池……,不知跑了多少路,熬了多少不眠之夜。
  为了使广大抗日军民从延安发出的红色电波中听到党中央、毛主席的声音,听到国际反法西斯战线和国内各抗日根据地军民的胜利消息,电台的刘盾、胡存夫等,潜伏在邱县敌人鼻子底下的段寨,认房东为“干亲”,站住脚跟。他们把从冀南军区带来的一部旧收发报机,费了好大劲修理好,把天线从窗户里暗暗地通出,栓在院子里晾衣服的铁丝上,在暗淡的菜籽油灯下,收抄着电讯。译报员刘树杞、宋复光,一是刻苦钻研业务,把电码背得烂熟,译起报来,快如抄稿,及时地供给了报纸对电讯稿的需要。
  为了使每人每天不足半斤口粮也能吃保,陈晓光带炊事员,用手推车推着谷子,过封锁线,辗转跋涉几百里,到卫运河东鲁西北一带,换回黏性大能够多掺糠的绿豆和榨过油的粗花生饼等,不仅使大家吃饱了肚子,而且很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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