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本文以《人山报》报道的荣林娘事迹为基本依据,参考了其它有关资料。对某些不清楚和不很明确的内容及报纸上未涉及到的荣林娘牺牲等事,笔者亲赴曲周县胡近口和鸡泽县孟贯庄等地进行二次采访,调查和询问荣林娘的亲友和乡邻,核准和理顺了有关内容,写成《荣林娘传》。
荣林娘,是冀南抗日根据地第一个农业生产互助组的创始人。她带领乡亲们互助合作,发展生产,支援抗战,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积极贡献,赢得了根据地人民的拥护和爱戴,成为广大劳动妇女的一面旗帜,后被推选为晋冀鲁豫边区参议员,一级劳动英雄。1945年抗战胜利前夕,在与敌人的搏斗中壮烈牺牲,时年仅33岁。
荣林娘,曲周县胡近口人,出身于贫苦农民家庭。姓刘,因姐妹排行在二称二妮。结婚后生子荣林,乡亲称之为荣林娘,后起名刘再勤。
荣林娘8岁丧母。时姐已出嫁,兄不成器(常赌钱),父亲劳动能力较差,其不仅要照看幼小的弟弟、妹妹,还要照料整个家庭,从小担起了沉重的家务。受苦受难忍饥挨饿不说,还常受到父兄的责打。童年的刘二妮,饱尝了生活的艰辛。11岁时父亲以14块钱的身价把她卖到鸡泽县孟贯庄,嫁给了一个比她大16岁,拖着一个半腿的残废人孟三做童养媳。孟父早逝,母年迈体衰,后又双目失明。刘二妮一进门就挑起了繁重的生活重担,拾柴、挑水、推磨、做饭、抚养孩子,家里地里一把手。荣林娘20岁时,婆婆去世,由于无法偿还外债忍痛卖出了全家赖以生存的一亩耕地,只挡了半个窟窿。这是荣林娘已有4个孩子,她只好带着孩子整天扑在仅有的一亩盐碱地上,刮土、挑水、淋盐。幼小的长子荣林五六岁就开始学干活,同大人一起进行紧张的劳动。但是往往天不尽人意,一下雨盐土就报废了,阴天也不能晒盐水;况且拖着几个孩子的妇女。
出外卖盐更不容易,不仅受到中间人的盘剥,还常常被盐巡缉查。生活的道路太艰难了,荣林娘拼命干活也顾不住吃喝,只好带着孩子沿街乞讨,但仍填不饱肚子。荣林娘27岁那年,她丈夫去世,剩下她和5个孩子,时荣林12岁,次子10岁,大女儿8岁,小女儿6岁,最小的三子未出满月。生活的担子越来越重,再也无法维持下去,她不得不忍痛把大女儿卖给人家去当童养媳,但仍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在这山穷水尽的时候,八路军一二九师挺进冀南一带抗日,十几岁的荣林开始常年给部队送公粮。他回来对母亲说八路军如何如何对他好,许多八路军哥哥还替他担粮食等等。后来,在部队和抗日政府的帮助下,荣林娘不仅还了债又把卖去的一亩地赎了回来,在苦难中熬了半辈子的荣林娘,开始对生活有了希望。她感谢八路军、共产党,说:“看到他们就像看到娘家的人。”1941年,荣林娘把14岁的荣林送到部队当了战士,又把年仅十来岁的次子送到支前第一线。从此,荣林娘与八路军有了不解之缘。
1942年正当荣林娘对生活和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一场空前未有的大灾荒在冀南大地蔓延。旱灾、水灾接踵而至,虫害接连不断,伴着日伪军的猖獗,吞噬着人们的生活和希望。庄稼人拼命挣扎着,但仍然难逃厄运,庄稼收成微乎其微。有的人已开始逃荒了,敌人控制的重灾区已是哀鸿遍野。荣林娘目睹这漫无边际的灾情,惆怅了,迷茫了,不知所措。在这危难时刻,抗日政府向人民发出了同灾荒做斗争的号召,提出了大家动手,生产自救的口号。不仅向灾区人民发放了救灾贷款,又用以工代赈的方法运来棉花,鼓励妇女给政府、给部队纺花织布。
当时有许多人犹豫不决,顾虑重重。荣林娘则首先串连了七八名妇女组织起纺织组,毅然带头为抗日政府纺花织布。孟贯庄妇女在她的带动和鼓励下纷纷组织了起来,40余辆纺车一齐响,半夜还听到纺花声。荣林娘被选为总负责人。她对各组的生产进行了统一布置和管理,对质量进行了统一要求和检验,并根据技术和能力实行人尽其才,各尽所能的内部分工和要求。能纺的纺,能织的织,按件记工,按劳取酬,赏罚严明。成品的检验程序和质量,还要在布头上标签注明。一批活干完了,就开一个展览会,组织评议优劣等级,进行表扬和批评。从而,一个热气腾腾的纺织生产竞赛在孟贯庄首先开展起来,组与组、人与人搞得热火朝天。 妇女们为了提高效率,起五更、睡半夜,一组人在一起吃饭;齐上工,拼命地干。荣林娘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一个组一个组地看,一个线穗子,一个线穗子地检验。别人都睡了,她还在纺棉花。每天天亮前三两线穗,这是她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荣林娘动员姐妹们在这一带先后共组织了22个纺织组,既支援了抗战,又得到了收益。乡亲们从政府那里领了粮食,分了钱,高兴得不得了。渡荒的第一仗打响了,首战告捷,荣林娘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和令人敬佩的带头人。大家说:“要不是听荣林娘的话,咱这里不知要饿死多少人啊!”同时,在荣林娘带动和帮助下,一个妇女识字、放脚的热潮也在孟贯庄兴起。这年,荣林娘入了党,被选为村支部书记,名声越来越大,威信更高了。
1943年是冀南一带灾荒最严重的一年,环境愈加残酷,死人现象屡见不鲜,孟贯庄的一些土地荒芜了。人们去找荣林娘想办法,荣林娘说:“咱们要听政府的,组织起来,同灾荒进行斗争。”在荣林娘的号召和帮助下,乡亲们纷纷组织起来,有人出人,有农具出农具,有牲口出牲口,三五户组成一个生产互助组。并把土地(数量、成色) 、劳动(数量、强度)、牲口和工具经群众评议后都算成股份进行统一耕种和管理。按劳力、贡献取酬,按股分红,各尽所能,互相帮助,互相补充,广泛调动了劳动积极性。没有农具自己造,没有牲口人拉犁,荣林娘干活许多男人都比不上,拉犁扯耙样样起带头。一个春耕生产高潮在孟贯庄兴起来了。 |